【天汉风云】第一百章·微山湖上的板刀面(中流砥柱篇,开篇,剧情章)(2/7)

改日又杀了过来。

  阿史那咄苾和伊稚斜原以为天汉南线崩盘,冀南这块肉已经含在嘴里,结果
差点被崩了牙。他们不得不重新掂量:对面这群汉军,到底还剩多少口气。

  按先前五大部首脑定下的方略,突厥和匈奴在冀南本来就是佯攻,牵制住天
汉主力就算交差。为此他们还分了兵,往西去扰雁门关,往黄土高原上撒。现在
这招成了自己给自己下套。正面兵力本来就不够,原想着汴州一丢,这边汉军必
然树倒猢狲散。谁知道这群丢了都城的人反倒抱得更紧,像挨了刀的狼,呲着牙
不肯倒。铁木真带着乞颜部冲了几回,也没能把这块铁板砸开。

  阿史那咄苾心里那口气,咽不下去。

  女真、契丹、鲜卑,外加建州部和吴三桂,去东线打汴州,那是多肥的差事。
城破了,金银、女人,一车车往北拉。黄河两岸任由他们劫掠,连跨海来的倭寇
都要跟着分一杯羹了。一起入关,凭什么他们吃肉,突厥和匈奴在这儿啃硬骨头?

  在突厥大帐里,阿史那咄苾和伊稚斜把铁木真叫来,又召了石敬瑭。四个人
围着火盆坐下。

  「汉军他妈的没被吓倒。」阿史那咄苾把马鞭往案上一摔,眼里全是火气,
「再拼下去,咱们的勇士死光了,也是给女真人做嫁衣。」

  石敬瑭缩着脖子,凑上来低声说:「两位首领,天汉先失了陪都,这支汉军
已成哀兵。所谓骄兵必败,败兵必哀,哀兵必胜……硬碰硬不划算。他们后援断
绝,撑不了太久,关中并州不比江南,补给不上来的。」

  密谋了大半宿,怨气越说越重。最后定下来的方略跟黄河以北的契丹、鲜卑
差不多:对峙可以,强攻免谈,谁爱冲谁冲。铁木真倒想此时应该给加紧压迫汉
军才对,但他不过附庸小部,卖命的时候想得到他,说话却是不顶用的。

  大部分的五大部前线将领都想要把难题扔回幽州,让主君们去头疼,顺便等
塞外草原上的预备队入关,等兵凑够了,再拿投鞭断流的骑兵堆死汉军。

  深秋的风从北边刮过来,吹过空荡荡的营垒和没人收的尸首,黄河以北的战
场,就这么诡异地静了下来。

  而幽州大本营里,那座原本属于安禄山的节度使议事殿,已经是五大部此时
军政的运转核心,主君们最信任的文臣武参在这里常驻处理各处战报,必要时五
位主君也会亲自到来,便是塞外各部的故土上留守的人,也会和此处沟通老家的
事务。前线军报一封接一封送来:南线汴州打下来了,北线被汉军顶住,各部将
领因为战功和伤亡不均开始私下串联,谁也不肯先动。主君们自然知晓自己部下
们的习性,不得不等各路人马把消息汇齐,再来一轮合议,在此之前便默许各处
兵马小范围内自行其是,不愿动的就保存实力,但不许擅自大范围调动。

  这种决策速度,放在兵贵神速的国战局面下,本该是致命的。

  可这恰恰是这支联军治不好的病。五部各怀心思,主君们把兵权攥得死紧,
绝不肯让前线悍将为了所谓战机自作主张。再说汴州陷落得太顺,顺到反而绊住
了下一步。肥羊摆在桌上,谁向南扩张、谁去填河北那个绞肉机,各部的算盘珠
子拨得噼啪响。早先女真契丹鲜卑绕后,是战略冒险,匈奴突厥正面佯攻反而省
力,现在一切反了过来,必然得重新分配。

  早先安禄山铁了心要亲率全军南下,指挥权攥在一个人手里,才不用扯皮。
可伪燕早灭了,如今五部共同主事,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」这句话在这支拼凑
的联军里被放大了五倍不止。

  互相掣肘,互相盯着,幽州大本营迟迟发不出总攻令。前线将领乐得拿它当
借口,消极避战,保存实力。整个北方战局就这么陷进了一片怪异的泥沼。

  一边是想打却无粮无援、进退两难的天汉军;一边是兵强马壮、却因分赃不
均各自算计的胡虏联军。双方的摩擦比汴州之战决出胜负前,反而陷入了低潮。

  而邺城城头,一面「天下兵马大元帅」的大纛升了起来,自汴州危机时被派
出寻求徐世绩南下,一直缩着脖子的康王赵构在跟随徐世绩北返邺城,确认安全
后站了出来,鱼朝恩则也紧紧拥护赵构。

  赵构不傻,父皇牵羊礼受辱,兄长赵桓生死不明,根据传来的消息,大约是
死了。他虽然是既有名义,又在军中,但这时候称帝,终究还是名不正言不顺,
还得背个不顾父兄死活的骂名。上半年安禄山作乱时,朝廷明旨封过他兵马大元
帅,此刻竖起这面旗,合规矩,也最能拢住人心。鱼朝恩作为曾经受信任的监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