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之类能用来砸人的家伙。
看那暴走的架势,活像是这匈奴王子欠了她几辈子的血债,非要在这个院子
里当场打死他不可!
鹿清彤见状,自然不能由着这位小祖宗在馆驿的后院里胡搞。
她连忙上前去拦,可她终究只是个舞文弄墨的文弱女子,哪里拉得住这从小
在马背上打熬长大的剽悍公主?被赫连明婕这么一挣一拽,鹿清彤险些跌倒在地,
连头上的发髻都乱了几分。
「金--日--蛋!」
赫连明婕在花坛边没摸到趁手的家伙,干脆转过身,指着那高大挺拔的匈奴
青年破口大骂,连他的汉名都叫得不是事儿了:「休屠部的混蛋!当年你们把我
们追得走投无路,如今竟然还有脸到汴州来!」
听到这毫不留情的斥骂,金日磾眼底闪过一丝难堪。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
步,伸出那只宽大的手掌,似乎想要去拉赫连明婕的衣袖,嘴里急切地想要争辩
些什么:「明婕,你听我说……」
鹿清彤见这匈奴人身形魁梧,又突然探出手来,还道他是恼羞成怒想要还手
打人。她也顾不上自己手无缚鸡之力,骨子里的那份果敢瞬间迸发,猛地一步抢
到两人中间,用力隔开了金日磾的手臂,柳眉倒竖,冷声喝道:「这是天汉的馆
驿,你想干什么?!」
被这女状元一通断喝,金日磾那只停在半空的手顿时僵住了。他本就不善言
辞,此刻满心的话憋在胸口,一张脸涨得通红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就这么直
愣愣地杵在了原地。
但鹿清彤何等冰雪聪明?
她看着金日磾那憋得通红却毫无半点杀意的神色,又看了看身后像只炸毛小
猫一样的赫连明婕,怎么可能还看不出这两人必有陈年旧账?
「你们……」鹿清彤心思电转,微微侧过头,护着赫连明婕问道,「在草原
时候是认识的?」
「鹿姐姐,他化成灰我都认识!」
赫连明婕气得胸膛剧烈起伏,咬牙切齿地盯着金日磾:「这混蛋是休屠部的
王子!当初就是他们部族的骑兵奉了王庭的追杀令,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们赫连部
不放!如果不是萧哥哥带着天汉的兵马迎接我们入关,我们赫连部就被他们赶尽
杀绝了!」
说到这里,赫连明婕恨恨地跺了跺脚。此刻她真是恨不得自己身上配着刀,
非得在这个院子里把这仇人给活劈了不可。
听到这番满含怨恨的控诉,金日磾脸上浮现出一抹急切与无奈。
「赫连!你听我说!我……」
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争辩,说起来也是带着委屈:「当年是赫连部先抗拒了王
庭的命令,还要脱离大匈奴,单于震怒,我父亲身为臣属,也是奉命行事,根本
没有办法!否则倒霉的就是我们,况且你我两部互相依存,你我自小就认识,我
父顾念旧情,在追击之时早已特意给你们赫连部留下了南逃的生路,否则你们那
点人马,怎么可能撑得到孙廷萧带兵赶来接应?!」
听到这儿,鹿清彤终于彻底放下了警惕,确认了眼前这个匈奴青年确确实实
不是来找麻烦的,她随后不动声色地拉着还在气头上的赫连明婕,往院子里那处
稍显宽敞的花坛边让了让。
这一退,算是给堵在逼仄月洞门处的金日磾,留出了走进这座幽静内院的余
地。
然而,鹿清彤脚下虽退,身体却依然自然地半挡在赫连明婕身前,呈现出一
种绝对保护的姿态。
随着赫连明婕那连珠炮般、夹杂着委屈与愤懑的叙述,再配上金日磾那略显
笨拙却满是焦急的补充争辩,一段尘封在塞外草原上的往事,渐渐在鹿清彤面前
拼凑出了全貌。
当年,无论是赫连明婕还是金日磾,都还只是匈奴草原上无忧无虑的小公主
和小王子。休屠部与赫连部作为单于王庭下的两大强力附庸,两部的游牧区域临
近,经常互相帮扶,也算是匈奴诸部中难得的交情。两人打小自然也就认识,一
起赛过马,比过弓箭,被狼追过,被鹰挠过。若是一切安然,说不定过几年他们
长辈还要撮合他俩一番,只是孩子当时年岁小,至多是小伙伴,没到考虑这回事
的时候。
然而,草原上的风暴总是来得突然。
随着王庭对各部众的压榨日益残酷,生性不羁的赫连部终于忍无可忍,在那
一年秋末,悍然抗拒了王庭的纳贡诏令,并决定转场南下,脱离王庭的摆布。
震怒之下的单于,不仅下达了血腥的追杀令,更是歹毒地逼人互相残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