邺城,恨不得把一个人掰成
两半用。
「但那些兵没骨干引导,无论是继续打仗还是跟随行军都是拖累,大肆逃兵
,扎营,都是隐患。」孙廷萧沉声道,手指在桌案上无意识地敲击着,「必须有
一批去帮忙。」
大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,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车马喧嚣声。
良久,鹿清彤决然道:「既然正牌的书吏不够用……还有我,将军,我去。
」
「胡闹!」孙廷萧想也没想便断然拒绝,「你是我的主簿,是我的脑子!这
种脏活累活哪轮得到你去干?况且那营里都是些兵痞无赖,你去说不通道理。」
「书吏的体系是我一手建起来的,我最清楚该怎么在最短时间内把散沙捏成
团。」鹿清彤毫不退让,直视着孙廷萧的眼睛,语气虽然轻柔,却带着一股坚定
,「而且,我也不是一个人去。我需要人手……虽说书吏不够,但我们的兵马都
是经过书吏宣教很久的,也懂道理,能凑一凑。」
她略一思索,语速极快地说道:「让薇姐姐把陈丕成派给我。他虽只是少年
小将,又是流民出身,但做事机灵,又有股狠劲儿,带上一队百来人的黄巾军给
我打下手。还有……老程!让程咬金将军也跟我去!」
「老程?」
「正是。」鹿清彤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,「跟那群兵痞讲道理,那是虞
允文大人的事;我去了,得先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规矩。有程将军往那一站,谁敢
造次?」
孙廷萧沉吟片刻,在脑中飞快地盘算了一番。陈丕成那小子是个将才苗子,
让他去历练历练也好;至于程咬金,此时既然没仗可打,留在身边也没正经事干
,他那个混世魔王的性子,干这活儿是没问题的。
「好。」孙廷萧终于点了点头,目光深深地看着鹿清彤,「陈丕成和三百黄
巾军给你,程咬金也给你。但我有个条件——不管发生什么,你必须站在老程身
后不可乱闯。你少一根头发,我要罚他们两人!」
鹿清彤展颜一笑,那笑容虽带着疲惫,却如春风拂面:「得令,我的大将军
。」
孙廷萧长臂一伸,不顾这是在县衙大堂,一把将这个连日来为他操碎了心的
女子搂进怀里。那带着尘土味与汗味的吻重重地落了下来,不似往日的霸道掠夺
,却多了一份少有的温存与安抚,直把鹿清彤亲得身子发软、双颊绯红,才恋恋
不舍地放开。
「等着我。」
丢下这三个字,这位堂堂骁骑大将军便真的充当起了传令兵,风风火火地赶
往了黄巾军的驻地。
张宁薇听到孙廷萧要借人,她二话没说,当即把正在操练新军的陈丕成叫了
过来。这少年本就是鹿清彤发掘出来的璞玉,如今能回老上司麾下效力,自是求
之不得。
陈丕成带着一队步兵去了,孙廷萧心头一热,凑过去便也是一番雨露均沾的
耳鬓厮磨。张宁薇虽有些羞涩,却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扭捏,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大
方方地回应了那个带着胡茬的吻,随后目送那个高大的背影翻身上马,向着北门
疾驰而去。
邺城北门。
戚继光早已全副披挂,立于城楼之上监督撤防流程。见孙廷萧大步流星地登
上城头,戚继光连忙拱手:「将军,各部都在整备,只等一声令下。但这空城计
唱完,咱们这几万人马离了坚城,便是无根之木。敢问将军,大军开拔之后,剑
指何方?」
孙廷萧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问道:「若是全军疾行,你运作步兵,能不能跟
得上骁骑军的重骑?」
戚继光闻言,眉头微皱,实话实说:「难。骁骑军乃是北地良马,即便慢行
,也不是两条腿能轻易追上的。况且黄巾军与郡县兵良莠不齐,若是短途奔袭或
许尚可一试,若是长途急行军……恐怕半路上就要掉队大半。」
「将军的意思是,我军让出邺城后,要急行军进攻某处。」孙廷萧点点头,
手指向东北方虚指,戚继光似乎明白了什么,点了点头。
午后天色发阴,北风卷着沙土拍在邺城城墙上,像有无数细小的骨头在磨。
城外尘头渐起,叛军先头数千骑步沿着官道逼来,既不急攻,也不退去,只把阵
脚摆在城外数里,远远窥伺。
邺城两翼的原野上,徐世绩的山东军已经动了。东翼彭越既出,剩下近三万
步卒分作两片钳形,或伏于沟渠林带,或列于土冈浅坡,旗帜不多,号令却极严
。叛军试探着一阵小冲,山东军便以弓弩先压,再以长枪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