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过身,带着残存的几百名建州兵,做着
最后的凶悍挣扎。
包围圈的外围,那些原本已经逃散的幽州军和被冲散的建州兵,见两位主将
陷在垓心死战,一时间还没被拿下,有部分人头脑一热,又硬着头皮掉头反扑,
企图从外围撕开反王们的包围圈。
一时间,阵中有阵,圈外有圈,包围战外又遭到反包围,只有一口气吊不住,
就会全部崩盘。
战马踏碎满地残兵,孙廷萧带着亲兵,很快便逼近了那片血肉磨盘的核心。
他一眼便看到了正像头发狂的野猪般左冲右突的阿敏。这建州悍将确实勇猛,
一柄重刀下已经倒了十几个反王部众,浑身浴血,却依然在嘶吼着指挥残兵死战。
孙廷萧猛地勒住战马,任由战马的前蹄高高扬起,发出一声长嘶。
「我乃天汉骁骑将军孙廷萧!」
阿敏正杀得满眼血红,忽然听到这声如惊雷般的断喝,再抬头一看那面迎风
招展的「孙」字大纛以及马背上那个气度不凡的汉人将领,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惧
色,反而心中狂喜。
「哈哈哈!孙廷萧!竟敢送上门来!」
阿敏隔着乱军遥遥指着孙廷萧笑道:「我乃建州猛将阿敏!今日合该我立奇
功!孙廷萧,交首级来!」
说罢,阿敏竟是彻底放弃了指挥建州兵结阵,不顾一切地排开乱军,直奔孙
廷萧的方向猛撞过来。
看着那气势汹汹扑杀而来的胡虏悍将,孙廷萧不禁莞尔。
「一介莽夫,也敢在孙某面前作势!」孙廷萧将目光瞥向身侧,以手虚指,
「谁替我拿下此贼?」
「将军且看好戏!看末将擒建州鞑子献于麾下!」
话音未落,杨大眼已如离弦之箭般策马蹿了出去。
只见他挥舞大刀,借着马匹交错的冲势,迎着阿敏的刀口磕了上去!
「铛--!」
金铁交鸣声震得周围士卒耳膜发疼。
阿敏何曾料到敌阵之中却有如此悍将,两刀相交的瞬间,只觉得双臂一麻,
虎口瞬间崩裂,手中的重刀险些脱手飞出。
「好大的蛮力!」阿敏心中大惊,刚想收刀回防。
可杨大眼哪里会给他喘息的机会,第一刀荡开敌刃后,杨大眼竟是直接弃了
刀招,借着两马错镫的瞬间,轻舒猿臂,一把薅住了阿敏后背的甲绦!
「给老子下来!」
伴随着杨大眼一声暴喝,饶是阿敏人高马大,也竟被他从马背上拔了起来,
狠狠地砸向了地面!
阿敏连人带甲摔得七荤八素,嘴角流血,刚想挣扎着爬起来。
「哪跑!」
早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周处,犹如南山猛虎飞扑而出,又如卧波蛟龙游身速
进,一脚踩在了阿敏那戴着头盔的脑袋上,将其整张脸都闷进了烂泥里。随后反
剪其双臂,只听得「喀嚓」一声脆响,直接卸了阿敏的胳膊关节,生擒活捉。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从阿敏狂傲冲锋到被踩在脚底,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三个
回合。
一直跟在阿敏后方不远处的孔有德,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「这仗没法打了……孙廷萧不是人,他手下也都是怪物!」
孔有德再也不管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建州兵和自己的亲卫,调转马头,甚至
不惜踩踏着己方士卒的身体,拼命地朝着东南方向逃窜而去。
孔有德在乱军中跌跌撞撞,营里到处都是绊马的木桩和烧塌的辎重,战马根
本跑不起来。他身边的人越跑越少,从乱战的地带狂奔出来,就在他以为终于要
摸到营盘边缘时。
绳子绷紧带来的细微震声在黑暗中骤然响起。孔有德还没来得及低头,便觉
得身子前仆,马蹄失重。
一条绊马索拉直,把他战马的前腿揽住。
战马发出一声「希律律--」的悲鸣,前蹄下跪,庞大的身躯顺着惯性向前
狠狠扑倒。孔有德只觉得天旋地转,整个人从马背上被重重地甩飞了出去,滚了
七八圈才停下,摔得他眼冒金星,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。
「抓住那厮!他穿着大将的铠甲!」
黑暗中,几个手里提着长杆挠钩的年轻汉子扑了上来。这是张献忠麾下最精
干的几个捉生将,他们对于这种乱战摸鱼、生擒落单将校的手段,简直是轻车熟
路。
孔有德刚挣扎着想爬起来抽刀,一柄带着倒刺的长杆挠钩便勾住了他脖颈后
的甲片缝